然后他点开了一个他平时很少点开的网站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开。也许是因为无聊,也许是因为焦虑,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体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,想要寻找一个出口——一个能让他暂时忘掉一切的、最原始的、最粗暴的出口。
他看了几篇。
大部分内容都很无聊,套路化的人设、公式化的剧情、千篇一律的台词。他快进着看了几部,什么都没记住。
然后他点开了一个分类标签,标签的名字叫“囚禁”。
他本来只是随手点的。但视频加载出来的瞬间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画面里的场景很简单——一个房间,一张床,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女人。男人的脸没有出镜,只有一双手,一只粗糙的项圈,和女人被绑在床头的两只手腕。
徐雾生的呼吸变得急促了。
不是因为画面本身有多刺激——说实话,那部视频的制作水平很一般,光线昏暗,画质粗糙。让他呼吸急促的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一个模糊的、丑陋的、像毒蛇一样从潜意识深处钻出来的念头。
他试图把这个念头按回去。他告诉自己这是疯了,这是犯罪的,这是任何正常人都不会想的事情。
但那个念头像一株野草,按下去又弹起来,越按越顽强。
他关了手机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他的心脏跳得很快,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要炸开了。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,耳膜里回荡着血液流动的轰鸣声。
不要想。不要想。不要想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。但他越是不想想,那个念头就越是清晰。它像一幅被慢慢擦去雾气的玻璃画,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无比锐利——
她的手腕,被绑住的手腕。她的眼睛,被蒙住的眼睛。
她的嘴,那张永远在说“谢谢”“你真好”“你真贴心”的嘴——如果那张嘴说出的是别的话呢?如果是“不要”,如果是“放开我”,如果是“你到底是谁”?
徐雾生猛地坐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t恤黏在皮肤上,又湿又冷。
他拿起手机,想给简镡发消息——这是他的本能反应,每次遇到问题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简镡。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简镡。
那个跟朱岚姝一起吃饭的简镡。那个戴着机械表让朱岚姝握手的简镡。那个回复消息越来越慢、越来越敷衍的简镡。
徐雾生把手机摔在床上,站起来,走到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把冷水泼在脸上。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进衣领里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像一个陌生人,一个落魄的、绝望的、被逼到墙角的陌生人。
他认不出这个人了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,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你在怀疑什么?他是你最好的朋友。六年的朋友。他不会做那种事的。”
镜子里的那个人没有回答他。只是用一双空洞的、充血的眼睛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笑话。
他知道朱岚姝的公寓在哪里。他知道她周日晚上通常会一个人在家——她在朋友圈发过,说自己周日“享受独处时光”。他知道她公寓的门锁是什么密码——上次帮她取快递的时候他留意过。
他知道得太多了,多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可怕。
徐雾生撑着洗手台的边缘,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,一个在尖叫“你在想什么!这是犯罪!”,另一个在低语“就一次,一次就好,做完就放她走,不会有人知道的”。
他回到房间,坐在床边,双手抱住头。
不要。不要。不要。
但他已经站起来了,他已经在穿衣服了,他已经在把手机、充电宝、一卷胶带、两条毛巾塞进背包了。他已经在出门了,他已经在走向地铁站了,他已经在刷卡进站了,他已经在车厢里坐下了。
他的身体像是被另一个人操控了,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不可思议,没有任何犹豫和停顿。他的意识像是一个被关在玻璃罩里的旁观者,眼睁睁地看着“自己”在做这些事情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去阻止。
地铁到站了。他走出车厢,沿着地下通道走向出口。他的脚步很稳,呼吸很平,表情很镇定。如果有人在这时候看到他,绝对不会想到他即将去做一件疯狂的事情。
他走出地铁口,沿着人行道走向朱岚姝的公寓。夜风吹在他脸上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他走到公寓楼下,按了门禁对讲机。
“谁?”朱岚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,带着一点慵懒。
“快递。”徐雾生压低了嗓音,掩盖自己原本的音色。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“嘀”的一声,门开了。
徐雾生推门进去,走进电梯,按下楼层按钮。电梯上升的过程中,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——平静的、面无表情的、像一潭死水的脸。他的眼睛里没有光,像两颗被掏空了内核的玻璃珠。然后他戴上面具,遮住了自己的脸。
叮。
电梯到了。
他走出电梯,走到朱岚姝的门前。门已经开了一条缝,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他推门进去。
朱岚姝穿着一件丝质的白色睡袍,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,脚上趿着一双毛绒绒的拖鞋。
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条有迷药的毛巾,然后他把毛巾捂在了她的口鼻上。
朱岚姝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她的眼睛瞬间睁开,瞳孔里满是惊恐。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,试图掰开他的手。她的身体在挣扎,拖鞋从脚上滑落,赤脚在地上乱蹬。
但徐雾生的力气太大了。他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她的口鼻,另一只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身体,把她牢牢地箍在怀里。他的动作笨拙但有效——他没有经过任何训练,但他的身体在被某种原始的力量驱使着,每一个动作都无懈可击。
朱岚姝的挣扎越来越弱。她的手指从他的手腕上滑落,身体软了下来,像一根被折断的芦苇。
徐雾生接住她下滑的身体,把她打横抱起来。她的头靠在他的臂弯里,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,水滴落在地板上,发出细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他把朱岚姝放在客厅的沙发上,然后开始准备。
朱岚姝的卧室里有一张很大的床——一米八的宽度,四个角都有床柱,床柱之间的距离刚好适合绑东西。他走进卧室,从背包里拿出胶带,在床头的两根床柱之间缠了几道,做了一个简易的“手铐”。
然后他回到客厅,把朱岚姝抱进卧室,放在床上。他把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,用胶带缠住,固定在床柱之间的“手铐”上。他又扯了一段胶带,把她的两只脚踝也缠在了一起,固定在床尾的床柱上。
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,手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留下的虚脱感。他退后一步,看着床上的朱岚姝——白色的睡袍,散开的头发,被胶带缠住的手腕和脚踝。她的睡袍在挣扎中散开了,露出大腿根部的一截皮肤,白得晃眼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从背包里拿出另一条毛巾,迭成长条,蒙住了她的眼睛,在脑后打了个结。
然后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等着她醒来。

